虞千婉墨舜讲述了虞千婉墨舜之间的凄美爱情故事，作者文笔细腻，文字功底强大，人物感情描写的十分细致，喜欢的朋友，不要错过了！...
梁国平让他们晚上在家里留宿，虞千婉看到汤秀梅心情就不好，何况还有墨舜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。她不想自己开口拒绝，就在后头戳墨舜的背。墨舜瞬间就明白她的意思，脸不红心不跳当着梁国平的面撒谎，说：“爸，明天中午我跟我爸那边约好了吃顿饭，上午我跟虞千婉要去买点东西，今晚我们还是先回去吧，下次再留家里。”...
虞千婉话说完便有些后悔。
那边梁国平和墨舜两人已经讨论开了，墨舜说：“周一、周三上两次课，一次课时90分钟，长珠区市民中心离……家那里也不算远。”
“再远开车一两个小时也能到，主要这人不管做什么，都得让自己忙起来。年轻人这一闲啊，就废了。别说你们，你看我都快六十岁还在给自己找事做。”梁国平对墨舜说，“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领结婚证，要不回头我跟你爸碰个面，我们去请人算个好日子。”
作为商人的梁国平，什么事情都得图个吉利，别说虞千婉领结婚证这样的大事，就是公司出去谈个业务，他都得用自学来的皮毛知识算算好坏。
虞千婉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，她差点都忘了还有这么个人，天知道墨舜这个“爸”从哪里钻出来，好像她给了墨舜一千块，让他从大街上找的。
她冲墨舜挤眉弄眼，让他说话注意着点分寸，谁知道墨舜没瞧见，倒让对面梁国平看到。梁国平笑呵呵说：“其他我也不管，重要的还是你们俩感情好，那我就放心了。”
气得虞千婉直接在桌子底下踢了墨舜一脚，男人吃痛，脸微微揪起很快又恢复正常，他扭头看她，她低着头自顾自吃起菜根本没再搭理他。
梁国平让他们晚上在家里留宿，虞千婉看到汤秀梅心情就不好，何况还有墨舜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。她不想自己开口拒绝，就在后头戳墨舜的背。
墨舜瞬间就明白她的意思，脸不红心不跳当着梁国平的面撒谎，说：“爸，明天中午我跟我爸那边约好了吃顿饭，上午我跟虞千婉要去买点东西，今晚我们还是先回去吧，下次再留家里。”
他这话一说，就惹得虞千婉侧目。
梁国平闻言便道：“那行，是要见见联络联络感情，不管怎么样他也是你父亲，现在又只有你一个孩子，应该的。”
虞千婉听得大为困惑，她心里暗自嘀咕，不知道墨舜给自己编了个多么匪夷所思的身世，这还扯上什么家庭伦理大剧。
刚从梁国平这里离开，虞千婉就迫不及待质问墨舜：“你跟我爸胡说什么呢，回头要露馅了我可是要找你赔偿精神损失的。”
墨舜坐在副驾驶座偏过头看她，说：“没胡说，明天我确实要去跟我爸吃饭。而且你见过他，就我们婚礼上的那个人。”
“什么！”虞千婉听了猛踩油门，还好这还在小区里，她把车停在路边，熄了火，“我不是给了你钱，让你去随便找个人来的！你这是什么意思！”
“那会儿时间太ʝ赶，我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人，又怕对方不会说话，正好他有空，就喊他来了。”墨舜向她解释。
虞千婉觉得这话不对劲，可是又找不出反驳的话，好像他说得还有几分道理。
墨舜跟着又说：“你放心，我跟他感情不好，也就这两年才联系，偶尔碰次面，不会影响什么。”
什么影不影响，这还能儿戏？虞千婉完全想不透墨舜的脑回路，她自己先无能狂怒了一通，最后也不知道怎么想，闷闷问他：“那一千块钱呢？你给你爸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想也知道不会给，墨舜看她眼，“要还你吗？”
虞千婉直接给了他个“你有病”的眼神。
她那时候做事压根没有想过后果，她直来直去，脑子也简单，就像她之前打算的，大不了隔几天直接说离婚就行。谁知道梁国平身子出问题，现在身边这个雇来的人将事情搅得越来越复杂。
虞千婉心烦意乱捂着额头，想了会儿问：“那你说的老年大学，具体什么时候上课，课程内容有哪些？”
纵然她不乐意，出尔反尔也不是她的性子。
“回头我找我朋友问问，把具体资料，还有上学期的课件内容发你。”墨舜说。
“嗯，走吧，你住哪儿？”
虞千婉送墨舜回去，男人报了个地址，虞千婉这才发现离她以前的工作室不远。她开车路过，眼神还是忍不住往右边大楼瞥。墨舜看见她精神恍惚，心下一阵叹息。
“绿灯亮了。”他不得不提醒她。
虞千婉这才回过神，她对墨舜笑笑：“这地方挺熟的是不是？要不是你来这边找工作，我们也不会认识，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。”
墨舜抿唇盯着车前摆着的塑料小黄鸭没吭声。
等车开到墨舜说的地点，墨舜准备下车，忽然连名带姓喊了她一声：“虞千婉。”
“嗯？”她心不在焉应他。
“不高兴可以不用笑的。”
虞千婉的假笑僵硬在脸上，她此刻看起来定然糟糕极了，她是这样地狼狈，面前这人知道她所有的窝囊事。等哪一天她向梁国平坦白，她定然要离他远远的，她发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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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舜给虞千婉打印了一整本上学期的舞蹈教学计划，虞千婉压根没有看。她觉得自己只上两节课，那群六七十岁的叔叔阿姨不过退休后消遣，哪里值得她费半点心思，随便教教韵律操，热热身就行。
老年大学开班那天忽然下起雨来，虞千婉不太想出门，站在窗户边数了半天雨滴声才慢悠悠去换鞋。市民中心各种证件办理登记处和老年大学虽然在一个地方，却不在同栋楼，她不认识路，等找到教室的时候自然迟到好一会儿。
舞蹈班十二个同学，虞千婉前脚刚踏进舞蹈室，还没开口就听到班上有个老太太阴阳怪气道：“哪里找的老师，之前那个小徐老师每次都提前二十分钟过来跟我们交流，今天倒好，让我们在这儿干等了十几分钟。”
她一把年纪，虞千婉懒得跟她计较。她背过身去在黑板写下自己的名字，做完自我介绍，正要点名，忽然听到教室里传来一声狗叫。
虞千婉沉着脸循声看去，这才注意到距离门边不远的窗户架上拴了一条狗，她简直无语，敲着黑板问：“谁的狗？”
“我的，我的。小梁老师你先上课，我这狗想拉屎才会叫，我带它去趟厕所。”
梁国平知道，这是虞千婉的生日，门果然打开。那边虞千婉才将浴室里东西摆放好，忽然听到门口有动静，她忙跑出来，大概没料到两人直接进屋，愣怔半晌才磕绊地说：“爸，你还穿之前的拖鞋……从周，你的在鞋架上。” 梁国平四处打量屋子，看到客厅衣架上男人的衬衫，便说：“房子还是小了点，你们有没有换房子的打算？”...
还不等虞千婉发话，扎着个马尾辫的老太太已经牵着狗跑出去。
虞千婉一脸无语，她生活中几乎没有跟老太太打交道的经验，跟她之前那些小姑娘学员比起来，这群老太太完全可以称得上目无纪律，自由散漫。
当然也不全是老太太，班上还有两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子，其中一位是陪妻子来报名的舞蹈班。还有一位，虞千婉看他就不是什么正经老头，六十多岁了穿件招摇的花衬衫，五分短裤，敢情他不是上课，是来度假的。
虞千婉看不惯他们，现在只想随便应付完今天的课程，眼不见为净。不曾想中途又出了岔子，课间十分钟的休息时间结束，班上叫做许春兰的学生却不见人影。学生没来齐，课自然没法上，虞千婉忍着火气等了几分钟，许春兰才提着个大塑料袋匆匆跑回来。
“小梁老师，实在不好意思。”许春兰把塑料袋扎好放在墙角，“我刚才去服务大厅那边，一时忘记了时间。”
虞千婉皱眉看眼那一大袋子的瓶瓶罐罐，别告诉她，这人模人样，穿着价格不菲蚕丝连衣裙的老太太是趁着下课时间跑去捡垃圾了。
她活了二十八年，觉得自己也算见多识广，但是今天才知道什么是“活久见”，这群牛鬼蛇神简直令她傻眼。当然她摆着个臭脸，老头老太们也未必多待见她。
好容易撑到下课，虞千婉耐心已经差不多耗尽。她给大家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，布置完作业，要求下周上课前提交自己练习的录制视频，便匆匆往外走。
谁知道原本被拴在窗户边的狗绳子竟掉落，狗体型不大，只是冲过来的时候力道却不小，将一脚正要踏出门的虞千婉吓了一大跳，还好她及时扶住门框，否则肯定要摔个狗吃屎。
她暗骂一声，头也不回走了。
她今年肯定是流年不利，好像就没有遇到一件顺心的事。开车出去，雨还没有停，虞千婉看着雨就心烦意乱，手机突然在这时候响起来。
梁国平打来的，他在电话中说：“穗穗，你那边课上完没有？我下午正好在鼓楼区这边办事，一会儿结束我直接去你那里，你晚上想吃什么？我买点菜过去给你们做。”
虞千婉惊得没出声。
梁国平又问了句，她才“噢噢”两声：“爸你大概几点到。”
“大概五六点吧，我还得去趟菜场。”梁国平说。
虞千婉绝对没想到自己如今会陷入这种困境，她慌忙给墨舜打电话，在跟他确认好后就直奔超市。
梁国平在虞千婉楼下碰到墨舜，墨舜压根不知道虞千婉具体住在哪一户，他站在电梯口刚要联系虞千婉，梁国平人便拎着一堆菜出现。
“从周，怎么不上去？”梁国平问。
墨舜帮他拎过东西：“爸，我刚跟客户聊了几句。”
“工作要紧。”梁国平点点头，他先进去电梯顺手按下按钮。
墨舜看着上头的数字，腾出只手给虞千婉发短信：我在楼下碰到伯父，我们进电梯了。
可惜虞千婉忙着收拾屋子，根本没注意到。
虞千婉家的门是密码锁，梁国平基本不来她这里，所以也没问过她密码，他按响门铃没人回应，便扭头看墨舜。这时候墨舜无论找什么理由都显得欲盖弥彰，他提着两袋子水果蔬菜不慌不忙对梁国平说：“昨天虞千婉说要换个密码的，也不知道她今天换了没有，您输950826试试。”
梁国平知道，这是虞千婉的生日，门果然打开。
那边虞千婉才将浴室里东西摆放好，忽然听到门口有动静，她忙跑出来，大概没料到两人直接进屋，愣怔半晌才磕绊地说：“爸，你还穿之前的拖鞋……从周，你的在鞋架上。”
梁国平四处打量屋子，看到客厅衣架上男人的衬衫，便说：“房子还是小了点，你们有没有换房子的打算？”
虞千婉这房子只有六十多平，两个房间，她自己住正好，一间卧室，还有一间被她当作书房。
“到时候再说吧，这事我和……从周商量，您就别操心了。”
梁国平去厨房做饭，墨舜见状忙要跟着他过去，刚走半步，虞千婉就喊他：“从周，你过来一下，我有个事情要跟你说。”
“你去吧，这里用不着你。”梁国平笑笑。
虞千婉直接把墨舜拉进卧室，“啪”的一声将门关上，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卧室内景象，虞千婉便迫不及待压低音质问他：“门谁开的？我爸应该不知道我屋子的密码。”
墨舜目光停留在她床头柜的相框上，里面照片是她十七八岁时跟梁国平的合影，他晃了下神，才回答她的话：“我……我猜的。”
虞千婉压根不信。
“刚才我们按门铃你没听见，伯父问我密码。”墨舜说，“上次签合同看到你身份证号码……”
虞千婉只能说他记性不错，而且运气也好，瞎猫碰上死耗子。
墨舜到厨房给梁国平帮忙，外面雨越下越大，电闪雷鸣伴随着台风，虞千婉过去把阳台上的花搬进室内，又四处查看了遍屋子，浴室里双人毛巾、牙刷，连剃须刀都是她下午刚从超市里买回来。
她再三确认，觉得梁国平应该瞧不出什么破绽，这才长叹口气走到厨房门口。
原来墨舜说来给梁国平打下手，这会儿洗菜切菜的人倒变成梁国平，墨舜穿着她的粉色围裙站在锅前，乍看之下有些滑稽。
虞千婉自己很少做饭，ʝ最多早上给自己煮点粥，其他的她也不会。梁国平乐呵呵对墨舜讲：“我以前还真怕她自己一个人饿着，现在像你们这个年纪会做饭的不多了。”
“现在到处都是饭店，哪里能饿死。”虞千婉呛声道。
“外面再好也不能天天吃，你知道人家卫不卫生，各种调味料加进去，哪有家里做的干净健康。”
“你自己还不是天天在外面吃饭应酬。”
墨舜听他们父女在这儿拌嘴，笑笑没说话。
晚上五菜一汤，除了道凉菜，剩下基本都是墨舜做的。没看出来，他手艺挺好，连虞千婉都没忍住多吃了两口菜。梁国平兴致来了，拉着墨舜喝酒，酒不怎么好，是他刚才买菜时顺便带着，原本打算用来当作炒菜调味。
虞千婉看眼外面狂风暴雨，雨啪啪击打在窗户上，想想还是将“喝酒没法开车”的话咽了回去。
虞千婉不耐烦听他说教，她出声让智能系统关灭卧室里的灯，一把将毯子蒙到头上。“虞千婉。”墨舜喊她。黑暗中虞千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，完全没有听到他的声音，或许听见了不愿意搭理他。她后知后觉想起来，房间里还有个男人，她还吃什么安眠药，是不是对他也太放心了。事实上她跟个不算熟识的陌生男人共处一室，她连尴尬的情绪都没有太多。...
爷俩并没有喝多少酒，只是梁国平这个人，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外头应酬惯，稍微喝点酒话就多。
“你别看她现在这个样子，这以前啊，也有叫人头疼的时候。”梁国平拉着墨舜说话，“在学校里不省心，我三天两头就得被老师请过去，不过有什么办法，接回来是舍不得打也舍不得骂。”
虞千婉在旁边听得一脸黑线，好在她跟墨舜也不是真的夫妻，否则像梁国平这样揭短不早把人吓跑了。她弄不懂梁国平的意思，墨舜却清楚，梁国平说这么些话无非是要铺垫最后一句，这是在给他打预防针。
“还真看不出来。”墨舜笑了下，“她现在挺文静的。”
虞千婉直翻白眼，这人编瞎话的本事可不亚于她，就不久前，他还因为她去了趟派出所。
她没法听下去，站起身去储物柜把家里的充气床垫翻出来。梁国平晚上不回去，好在书房还算大，凑合一晚也没事。
梁国平瞧见却摆手不要，他说：“你费那个事干什么，我在沙发上睡就行，不要不要，你赶紧收起来。”
她拗不过梁国平，又扭头看墨舜，指望着他能在这时候胡乱编个借口离开。显然老天爷并不给她这个机会，在这个情况下，恐怕只有他家里发生什么天崩地裂的大事才行。
虞千婉认命地叹口气进房， 过了许久才从卧室里出来，手里拿着套男款睡衣递给梁国平，她说：“爸你一会儿就穿你女婿的衣服，这衣服新的，还没穿过。”
可不就是新的，下午她才买回来，吊牌还是她刚刚在房里剪掉，简单用挂烫机熨了两遍就当作消毒清洁。
梁国平接过，那边墨舜收拾好厨房出来，正好听到虞千婉的话，讳莫如深地瞥了虞千婉眼。
虞千婉转身又进了房。
墨舜最后一个洗完澡出来，他还穿着他来的那身衣服，梁国平靠在沙发上不知道在跟谁语音聊天，抬头看他眼说：“都快十点半了，早点休息吧。”
“那爸你也早点休息。”
卧室门半掩着，墨舜迟疑片刻才转身推开。现在虽然九月，天依然很热，虞千婉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，长衣长裤，身上还披了条毯子一脸防备地坐在床边，示意他关上门。
“你就睡那儿。”她指了指地板，还大发慈悲分了毯子和枕头给他，“我留你过夜就不收你房费了。”
墨舜也不介意，他身上西装裤和衬衫布料都紧绷，他放好枕头坐在地板上，正要躺下，就见她俯身伸手从抽屉里取了盒药出来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墨舜问她，他这是明知故问，在这之前他曾是精神科医生，不至于连安定类药物都认不出来。
虞千婉就着水一口吞下药片，将药塞回抽屉，怕外头梁国平听到，刻意压低了轻声回他：“安眠药，怎么，你也要来两粒？”
墨舜说：“你给我看看。”
“还真要吃？”虞千婉耸耸肩，旋即拉开抽屉，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扔给他，“可别乱吃，我昨天刚开，总共就没几天的量。”
墨舜没说话，他坐在地板上看着药盒许久，他问她：“这药你吃多久？”
“不记得，断断续续有两个多月吧。”虞千婉不在意地说。
墨舜蹙起眉，仔细数了数空着的药片凹槽和剩下的药片，他身子往前倾了几分盯着她看：“你剂量超标了？按照医嘱每晚两片，医生一次只能开七天用量，但你这才两天就吃了六片？”
她被他看得不自在，赤脚下床从他手里抽走药盒：“你这么闲怎么不去联合国？”
“虽然现在二类精神药物很安全，但还是要在医生指导下用药，否则身体形成依赖性，一旦停药会更难入眠。”墨舜说，“还是该恢复正常剂量，以后再慢慢调整停药。”
虞千婉不耐烦听他说教，她出声让智能系统关灭卧室里的灯，一把将毯子蒙到头上。
“虞千婉。”墨舜喊她。
黑暗中虞千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，完全没有听到他的声音，或许听见了不愿意搭理他。她后知后觉想起来，房间里还有个男人，她还吃什么安眠药，是不是对他也太放心了。事实上她跟个不算熟识的陌生男人共处一室，她连尴尬的情绪都没有太多。
好像现在能将梁国平应付过去就是她唯一关心的事，至于她自己怎么样，虞千婉并不那么在意。
她打了个哈欠，刚才吃过安定类药物，不多会儿便歪在枕头上睡着。
倒是墨舜，他坐在那儿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久久没动。外面雨似乎小了些，隔着窗户和窗帘，几乎没有什么声，卧室里逐渐安静下来，静得他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。
不知过去多久，一道刺耳的铃声骤然响起，墨舜压根没有睡，只见床头柜上手机屏幕亮着。借着手机的光，他朝床上看去，女人裹着条毯子蜷缩在床角睡得正香。
墨舜迟疑几秒，正要起身，虞千婉却已经翻身从床上下来，睡前吃下安眠药她此刻脑子还迷迷糊糊，下床拿起手机连看都没看就按下接听键往前走了两步：“喂？”
她完全忘记地上还有一个人，墨舜要闪躲已经来不及，她毫无准备被地上毯子拌了一下，忽然直直往他身上倒，还好墨舜及时抱住了她。
电话那端声音不低，听着像是五六十岁的中年妇女：“喂，小梁老师是吗？那个手机怎么拍视频啊？这手机是我儿子给新买的，我弄了半天都搞不起来。”
虞千婉在这团乱糟糟的情况下，终于清醒了。她想骂人，想从地上爬起来，脚踝那里针刺般地疼，肯定是刚才扭到筋。
她人几乎就坐在墨舜怀里，她稍微后仰就能碰到他的胸膛，男人没动，她身子偏了偏，压抑着满腔怒火深吸口气，对电话那边人说：“周德英，你让你家人教你，或者后天我上课的时候你来问我也行，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？”
“啊。”那边窸窸窣窣一会儿，慌里慌张说：“对不起啊小梁老师，对不起。我晚上吃过饭就在弄了，不知道……我儿子出差去了，家里现在就我一个人……”
虞千婉听到这儿，缓了缓语气说：“那后天上课我教你，你今天就别录制了，早点睡觉。”
结束通话的虞千婉没了丁点睡意，她心里窝着一团火不知道往哪里发泄，再次试图站起来，却忍不住低哼了声。“哪里不舒服？”墨舜唤醒卧室的照明模式。两人这个姿势太过暧昧，他说话的时候，呼吸就落在她颊边，虞千婉捂着脚，屁股往前挪了挪，没好气地怼他：“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儿。”...
结束通话的虞千婉没了丁点睡意，她心里窝着一团火不知道往哪里发泄，再次试图站起来，却忍不住低哼了声。
“哪里不舒服？”墨舜唤醒卧室的照明模式。
两人这个姿势太过暧昧，他说话的时候，呼吸就落在她颊边，虞千婉捂着脚，屁股往前挪了挪，没好气地怼他：“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儿。”
墨舜却绕到她身前，低着头单膝跪地，像没听到她的话，说：“我看看。”
虞千婉拿这人丝毫没有办法，说实话，她长这么大，即便梁国平对她千依百顺，她也没见过像墨舜这样好脾气的人。
即便两人之间有“金钱交易”，可一个男人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对女人这样好，虞千婉不是个傻子。想到这儿，她斜睨了墨舜眼，平心而论，这个男人长得的确不错。她从小到大就对自己的样貌有足够认知，身边追求者多了，眼光也逐渐挑剔，起码陆宇的长相就在她认可的范围之内。要让虞千婉就两人容貌打分的话，墨舜的分数也许还要高些。
她松开手，腿向前伸直了，睡裤裤脚被卷到小腿部位，露出雪白精致的脚踝，单从外表瞧不出任何红肿的异样。墨舜托着她的脚轻轻推拿了几下，对她说：“没什么大碍，你歇会儿就好了。”
她不信他，头抬也不抬，语气中带了几分调侃问：“你学医的？”
“嗯，只是方向不太一样。”墨舜说。
虞千婉看向他，终于有了点不一样的反应，她狐疑地打量他好一会儿，说：“东堰大学医学专业？我记得我在电梯里ʝ碰到你的时候，你说来我们隔壁面试？”
墨舜没有说话，这也许是他见到她之后，撒的唯一一个谎。当时他始料未及，没想到会在电梯里碰到她，她不记得他了，像对陌生人那样礼貌又淡漠地问他：“几楼。”
他看看电梯显示面板上亮起的楼层，说：“一样。”
那层楼总共就两家公司，除了虞千婉她们的舞蹈工作室，还有家订餐平台线下服务站点，那段时间正好在招聘配送员，每天来来去去不少人来面试，虞千婉都习惯了。
在她随口问他是不是去隔壁面试时，墨舜没有否认。
两人这会儿还坐在地上，他想了想说：“那天有点误会，我去办点事。”
他没说什么事，虞千婉到现在才反应过来，她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他：“那你不是去找工作的？怎么会答应那么荒唐的事？”
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事荒谬，她当时被那两人刺激到失去理智，慌不择路还算事出有因，而他这又是什么道理？
墨舜静静瞧她，他刻意避开了她的话，说：“你再站起来试试，看能不能动？”
她的脚果然没有大碍，她顺利站起身，却还没忘记刚才的问题，站在那儿低头看他：“你还没回答我。”
他坐着没动，仰头对上她的视线，片刻之后他抿唇沉声开口：“你可以认为这是见色起意。”
他给虞千婉的感觉一直都是持重稳妥、沉声静气的那类人，很难想象这样带着点轻佻意味的话会从他嘴里说出。
即便她心里对他的心思早就有所察觉。
“挺无聊的。”虞千婉摊了摊手，“我对你不感兴趣，这辈子恐怕也没有要结婚的打算。等我爸身体好点，或者他和那女人结婚后，我找个机会跟他说清楚。”
她说完熄灯便上了床。
原本就有睡眠障碍，再经过这么一闹腾，她早没了任何睡意，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想下床，墨舜睡在地板上，出门更是不妥，梁国平人在客厅。
她在黑暗中低声叹了口气。
“今天下午工作怎么样？”墨舜忽然问她。
他还有脸问她，要不他没事给自己介绍这个鬼工作，她至于大半夜的在这儿干瞪眼，她又翻了个身：“懒得提。”
他却不依不饶又问：“刚才是谁打来的电话？舞蹈班的学生？”
虞千婉气得直接把枕头下去，也不知道是不是正好砸到他了，她听到男人闷哼了声。她顿时心情舒畅不少，说：“这事我还没找你算账，这群老头老太都是些什么人啊，脾气坏就不说了，有带着狗上课的，有趁着休息十分钟去捡垃圾的，还有这个，半夜十二点给我打电话，问智能手机不会用该怎么办？我管她怎么办，我又不是她女儿。”
墨舜笑了笑：“我看你刚才对人家态度还挺好的。”
虞千婉怀疑他在讽刺自己，抱着毯子趴在床边问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墨舜把她的枕头还给她，说：“老年人在人际交往中缺乏成就感和控制感的现象比较普遍，因为认知不同，在别人看来行为或者会有些怪异，但大部分行为背后都有可解释的理由。其实，大部分人或多或少都有某种程度的心理缺陷。”
“你能不能说人话？随便他们怎么样，只要别打扰到我就好。”虞千婉觉得自己有病，才耐着性子听他说了这么冗长、云里雾里的一段话，又认为他在意有所指，“反正就剩后天的课。”
“有没有兴趣长期兼职？”
虞千婉翻了个白眼，意识到墨舜看不见又说：“没有，我又不是疯了。”
他还想说什么，虞千婉敲敲床打断他：“行了，别在我跟前说教，睡吧，也不看看现在几点。”
她躺在床上，直到四五点钟，才勉强生出些睡意。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只剩她一人，毯子和枕头被整齐地叠在梳妆凳上，墨舜早不知道去了哪儿。
外面隐约传来人走动的声音，虞千婉以为梁国平还在家里，顶着头乱糟糟的发打开房门。一眼就看到站在餐桌前的墨舜，他似乎刚从外面回来，手里拎着好几个纸袋还来不及放到桌上。
“醒了？锅里有粥，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，买了点面包，还有煎包、油条，你自己看看。”
虞千婉心说你不是最会猜吗，她反问他：“我爸人呢？”
“伯父一早去了公司。”
虞千婉点头：“那你也走吧，回头你算算这些东西多少钱，还有车子油费，我一并转你。”
“好。”墨舜说，“那我晚上再来。”
“干嘛？”虞千婉挑眉不悦道。
“伯父约了我晚上下棋。”墨舜告诉她。
虞千婉觉得这事怎么都不对劲，她怀疑这人从中作梗，但她没有证据。
-下午五六点的时候，家里门铃响起，虞千婉走过去开门，就看见墨舜拎着满满一袋子菜站在门外。她蹙眉问他：“你不是知道密码，按什么门铃？”“昨天那是权宜之计。”墨舜说。虞千婉撇嘴，边侧着身让他进来，边嘀咕：“我还没问你，就算你看过我的身份证，怎么就能知道我屋子密码？”...
虞千婉早上转给墨舜的钱，直到中午她点外卖，打开手机才发现他根本没有收，她想想发了个“？”过去。
男人隔了许久才给她回信息：不好意思，刚才同事找我开会，有什么事吗？
虞千婉大白天将窗帘都拉上窝在沙发里看电影，边吸溜喝着奶茶边跟他说：钱怎么不收？
墨舜：我觉得不合适。
虞千婉皱眉看眼手机：什么不合适，我们按合同办事。
墨舜的咨询室新来两个实习生，他作为督导在他们模拟场景，进行技术练习时在一旁指导。那边实习生们对话已经结束，却看到墨舜仍盯着手机发呆，从刚才开始他就频频看手机。两人对视眼，隔了半分钟其中一个实习生才试探着开口：“顾老师？”
墨舜点头，原本实习生们都以为他刚才没仔细听，谁知道他敲了敲桌子淡淡说：“在我们实际治疗里，分析理解来访者的行为背后因素是一个长期交流、挖掘，不断推翻再建立的过程。冯旭你对话时语句太长，在日常咨询中会给来访者造成压力，建议分段发言。另外在二次场景交换后，成伟你几乎没有能把握对方叙述背后的情感表达，反馈不足会降低来访者的主动性。这两天你们把自己对话整理出来，有针对性地修改后交给康老师打分。如果是我现在打分的话，只能给你们不及格。”
说完他就放下录音笔起身离开，两个实习生面面相觑，是谁说墨舜脾气好，最好说话的。
虞千婉怔怔听手机响二三十秒才选择按下接听键，她“喂”声，先发制人开口：“你赶紧把那个钱收下，我可不想占你便宜，欠人人情。”
“你吃过饭没有？”他却问。
虞千婉不耐烦：“有事说事，没事我要挂电话。”
她说话的时候，背景音里一阵躁乱。墨舜站在办公室的窗前，昨天下了一夜雨，现在雨虽然停了，但没有出太阳，远处乌云密布，似乎预示着不久还有场暴雨。
“我不觉得是占我便宜。”墨舜斟酌一番，神色凝重说，“事实上正好相反。”
虞千婉闻言直接选择结束通话，她没有问他“为什么相反”，大家都是成年人，有些事情不用说得那么直白她也能猜出来。
虞千婉在舞蹈班级群里看到条挺有意思的信息，是老年大学里高美玲发出来的的，还特意提到虞千婉。高美玲和她丈夫姚叶春感情应该不错，毕竟跳舞时连左右都分不清，一动起来就同手同脚的姚叶春为陪她，甚至肯来报名这个舞蹈班。
高美玲在群里说，她自己拍了十几遍视频还是觉得抬手的动作做不好，如果可以的话，想麻烦虞千婉在课上的时候帮忙指导一下。
虞千婉对这老太太的认真感到震惊，前有研究手机功能到深夜的，后头这个说自己拍了十几遍。说难听点，虞千婉觉得到这个年纪无论做什么都没有多大的意义。她非常不理解，毕竟她现在的人生就处于混吃等死的阶段，好像这样过着也没有什么不好。
但处于礼貌，她还是在群里回复了句，反正明天再过去一趟就没她什么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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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五六点的时候，家里门铃响起，虞千婉走过去开门，就看见墨舜拎着满满一袋子菜站在门外。她蹙眉问他：“你不是知道密码，按什么门铃？”
“昨天那是权宜之计。”墨舜说。
虞千婉撇嘴，边侧着身让他进来，边嘀咕：“我还没问你，就算你看过我的身份证，怎么就能知道我屋子密码？”
墨舜站在玄关换好拖鞋，顺手把菜搁在餐桌上，这才对她说了句：“我觉得这个密码比较好记。”
虞千婉不会笨到认为他在夸自己，她扭头瞪他眼，这人只差直截了当说自己头脑简单。墨舜又说：“伯父刚才给我打电话，晚上他要跟设计部门开个会，晚点儿到这里。”
“他倒是挺喜欢你的，有什么事都跟你说。”鉴于墨舜白天的话，虞千婉不得不提醒他：“入戏不要太深，我以为我昨晚已经说得很清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从ʝ周说。
在她转身离开前，墨舜忽然喊住她：“你这会儿忙不忙，不忙的话来帮我择菜。”
虞千婉根本不搭理他，她头也不回往自己卧室走，抬高音量说：“你赶紧把那钱收了，还有今天可不是我喊你来的，没有出场费。”
她脚步没停，却隐约听到墨舜在身后笑了声。
梁国平果然姗姗来迟，还带了副象棋来。晚上吃完饭，他和墨舜两个人就盘腿坐在她客厅的地毯上，隔着小茶几下棋。
虞千婉洗完澡出来去厨房接水喝，几个月没使用过的厨房沥水架上摆满餐盘，抹布洗过晾在一边，地面还没干透，应该是刚刚拖过。虞千婉突然发现，几乎在一夜之间，自己的生活变得拥挤起来。
从她内心来说，她不愿意接受这样的改变，她宁可自己一个人整天无所事事窝在家里，这能让她感觉心情平静且在舒适的范围内。
可是好像谁都不愿意给她这个机会。
正喝着水，她手机突然响了，她神色大变，接了个电话便匆匆出门。客厅那边下棋的两人直等门“砰”的声关上才意识到她出去。梁国平注意到时间，纳闷问：“这都九点多，她又去哪儿？外面又下雨了吧，她带伞了没有？”
“爸，我去看看。”墨舜站起身。
梁国平摆手：“赶紧去吧，一会儿回来再把这局下完。”
墨舜拿着伞从电梯里出来，并没有在楼下看到虞千婉的身影，外面雨不算太大也不小，他想想撑伞继续往小区大门走。才走几步就在路边听到争执声，墨舜循声望去，只见虞千婉跟个男人站在那儿，两人说着什么，许是意见不一致，那人拽住了虞千婉的胳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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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点点头，正要关门离开，梁国平又喊住他，压低声音指了指卧室门说：“你帮我多劝劝。”卧室里黑漆漆的，窗帘没有拉上，透了一丝光亮进来，墨舜只能依稀看到床上坐了个人。“怎么不开灯？”他说。...
虞千婉看着并不乐意，不过男女力量悬殊，显然她那点挣扎完全无济于事。这会儿下着雨，小区里几乎见不到什么人。墨舜撑伞走过去，虞千婉背对他还没察觉，倒是陆宇先注意到他，怔怔看向他没说话。
即便路灯昏暗，陆宇依然认出了他，上次两人在派出所打过照面，他们差不多时间到那儿。陆宇还记得他开着辆不值钱的车，后来才知道他就是虞千婉的丈夫。
虞千婉终于意识到不对，她头顶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。她转身看去，墨舜就撑着把伞站在她身后，虞千婉一下愣住。
墨舜冷脸盯着陆宇攥着她胳膊的手，面无表情说：“松手。”
虞千婉认识他也有小半年的时间，他在她面前，向来都是温和平静的，她一度认为他是为了钱刻意伪装，这两天才开始怀疑这人或许真的没脾气。他这副压抑着怒火的模样，她还是第一次见。
她来不及多想，人已被墨舜搂到身侧。他揽着她的肩，身子往她这里偏过来，另只手撑着伞，虞千婉整个人完全被遮挡住，抬头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伞内衬，她听到墨舜的声音：“这么晚了，你有什么话要跟我们夫妻谈，要不要上去坐会儿？”
陆宇闻言，脸上表情变得异常复杂起来。平心而论，墨舜作为丈夫，此刻这种表现，无论在谁看来都已经是非常克制。他看了看被伞挡住大半身子的虞千婉，摇摇头说：“不打扰了，我只是找虞千婉说点事，你不要误会。”
墨舜当着他的面，在伞下把虞千婉又往自己身边拢了拢，忽然笑了说：“没事，就是这雨越下越大，下次有机会来家里坐坐。”
说完便搂着虞千婉转身离去，墨舜虽然打着伞，但实际上这伞全都在虞千婉那边，他穿了身白色衬衫，此刻已经是半透明的状态贴在身上。
梁国平还在家里等着他们，见两人都浑身湿透吓了一跳，他从沙发上站起身焦急问：“不是去送伞了吗，怎么都淋成这样？这么晚干什么去的，赶紧洗个热水澡，回头热伤风了人可不好受。”
虞千婉从刚才就没说过话，她一声不吭，差点连鞋都不换就打算进屋。墨舜怕她这失魂落魄的模样被梁国平瞧出端倪，忙说道：“喊去拿快递，我们都下去了，快递员说还有十分钟才到小区门口……明天再去取……”
“人家为了多派点单也不容易。”梁国平叹道，“就你汤阿姨家的儿子，他学的就是物流专业，现在去了家大型电商物流公司，虽然不是一线快递员，但这业务忙的时候，听说他们部门也都要出来帮着派送……”
这边梁国平话还没说完，浴室门“砰”的一声被人重重甩上，虞千婉进了浴室。动静太大，梁国平有些尴尬，墨舜看看紧闭的浴室门帮忙打圆场，说：“我晚上洗脸窗户好像没关好，现在外面风不小……”
他说这门是风刮的，梁国平心知肚明也没有戳穿他，笑笑说：“最近台风天没办法，你也赶紧找个毛巾擦擦，别受凉。”
虞千婉隔了好久才从浴室里出来，梁国平到书房打电话去了。她看到站在客厅拿毛巾擦头的墨舜，男人浑身比她湿得还厉害，她红着眼沉默好一会儿，说了句：“去洗洗。”
还不等他说话，她已转身走进卧室。
墨舜今天拿了身衣服来，他冲完澡将衣服洗好晾晒在阳台才去敲书房的门。
梁国平正跟汤秀梅视频，见到是他，忙将手机镜头调过来，让他跟汤秀梅打了声招呼，才说：“你们早点休息，我一会儿就去洗。”
他点点头，正要关门离开，梁国平又喊住他，压低声音指了指卧室门说：“你帮我多劝劝。”
卧室里黑漆漆的，窗帘没有拉上，透了一丝光亮进来，墨舜只能依稀看到床上坐了个人。
“怎么不开灯？”他说。
虞千婉却哑着嗓子喊：“别开。”
她说话时声音打颤，明显不太对劲，像是哭过，带着重重的鼻音。墨舜什么话都没有说，摸黑在地板上坐下。床上响起细微的抽泣声，不是那种惊天动地的嚎啕大哭，那哽咽的声音被压抑着，断断续续，偶尔还伴随急促的呼吸。
墨舜保持同样的姿势已经坐了很久，屋内声音没停，黑暗中他瞧不见她脸上表情，他的手不由得捏紧，又很快松开。他眯了眯眼，从地上站起身。
黑暗中，他慢慢坐到床边。虞千婉拽着条薄毯，身子弓起，一直将脸埋进膝盖，她整个人被墨舜抱住时她还没有反应过来，浑身僵硬了片刻，才手足无措抬起头。
“别哭了。”他轻拍着她的背，低低在她耳畔说道。
这举动已经太过唐突，他的脸几乎贴着她的脸，嘴唇离她不过两三公分的距离，偏几分就能亲到。然而他什么都没有做，只是一遍又一遍说着同样的话。
他第一次见到虞千婉的时候，她拉着个大大的行李箱站在教学楼下跟人讨价还价：“在市里呆得好好的，到这里来干嘛？我要回去。”
“可别再烦你爸，你知道你怎么到这儿来的，你爸爸求爷爷告奶奶才给你争取到这个机会。而且回去，回哪儿？你现在可是被东堰那边学校开除了。”
男人也跟着劝：“茂平县中一本升学率能达到百分之八十，你在这儿好好学习，不要再跟人打架了。我也不要你考多好，能上个大学就行，大学毕业了出去留两年学，名声也好听。”
他从教学楼里下来，去老师办公室拿班级作业本，不过好奇听了两句，就见她凶巴巴瞪过来：“你看什么看！”
茂平县中是当地最好的高中，学校里的学生每个都可以称得上“品学兼优”，从小学开始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才能站到这儿，墨舜还是头一回见这样的刺头。
当天晚上他就听到宿舍里男生讨论，高一九班来了个漂亮的转学生。那时他心想，漂不漂亮，不清楚，脾气可真是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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