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行了一个时辰。
终于在天黑之前,抵达了通州码头。
码头上人声鼎沸,灯火通明。
搬运的脚夫,揽客的船家,南来北往的商旅,混杂在一起。
空气中弥漫着水汽和鱼腥味。
还有各种货物的味道。
青禾扶着我下车。
一个穿着短打的壮硕汉子立刻迎了上来。
他皮肤黝黑,眼神精亮。
正是阿武。
阿武对着我一抱拳,声音沉稳。
“小姐,都安排好了。”
“船就在三号码头,随时可以出发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东西呢?”
阿武侧过身,指了指不远处一艘不起眼的货船。
那船吃水很深,显然装满了货物。
“小姐放心。”
“您的那些书画古玩,都用油布包了十层,放在最底下的船舱。”
“外面用三百石粮食盖着,万无一失。”
“至于那些金银珠宝,都换成了银票,由青禾姑娘贴身收着。”
“咱们沈家自己的船,船工都是十几年的老人,绝对可靠。”
阿武的办事能力,我向来是放心的。
他想得比我更周全。
我看着那艘船,心里最后一点不安也落了地。
我问:“京城那边,都处理干净了?”
阿武脸上露出一丝笑意,但很快又收敛了。
“小姐放心。”
“昨天夜里,我带了十个兄弟,都是咱们庄子上的。”
“把侯府里所有您花钱买的东西,都搬了出来。”
“大到床和柜子,小到一个茶杯垫。”
“全都按照您的吩咐,拉到城西的旧货市场,半卖半送,处理掉了。”
“所得的几百两银子,我也一并换成了碎银,分给兄弟们了。”
我能想象到那个场景。
顾言之回到家,发现自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。
那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感觉,一定很不好受吧。
青禾在旁边听着,脸上露出解气的神色。
她小声说:“真是便宜他了。”
“就该把那些东西都砸了。”
我摇摇头。
“砸了做什么。”
“能换几个钱,给兄弟们喝酒吃肉,岂不是更好。”
“也算那些东西,最后有了点用处。”
阿武说:“小姐说的是。”
“顾侯爷……哦不,顾言之他,恐怕这会儿已经气疯了。”
“我留了个人在侯府附近盯着。”
“听说他今天下午就吐血昏过去了。”
“请了大夫,府里乱成了一锅粥。”
“那位柳姑娘,也吓得不轻。”
我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这一切,都在我的预料之中。
种什么因,得什么果。
顾言之亲手毁了我们的家。
我也只是拿回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。
我们两不相欠。
不。
他还欠我。
欠我沈家三年的扶持。
欠我三年的青春和心血。
这些,他一辈子都还不清。
天色越来越暗。
江上的风也大了起来,吹得我衣袂飘飘。
阿武说:“小姐,起风了,我们上船吧。”
“船老大说,趁着夜色走,最不引人注意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
在青禾和阿武的护卫下,我踏上了通往岭南的船。
船身轻微地晃动了一下。
然后缓缓驶离了码头。
我站在船头,回头望向京城的方向。
那里的灯火,渐渐模糊,最终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。
再见了,顾言之。
再见了,我那荒唐的三年。
从此以后,山高水长,我们永不相见。
我的新生,在岭南。
小说《父亲被贬夫君秒纳妾,我连夜转走百万嫁妆,全府崩溃》 第4章 试读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