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离笑了:
“凭什么?”
沈晏书从怀中取出那个丝绒小袋——羊脂玉平安扣。
“凭这个。”
他声音冰冷,“这是你母亲留给你唯一的遗物,不想要了?”
姜离的呼吸停滞了。
他明明知道,这是她最珍视的东西,比她的生命还重要。
可为了给江云清出气,他用这个来逼她妥协。
“跪,还是不跪?”沈晏书一字一顿。
姜离看着那块玉,看着童童手臂的血,看着江云清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。
她声音嘶哑。
“我跪。”
......
净心寺,九百九十九级长阶,从山脚直贯云霄。
姜离褪去鞋袜,粗布裙摆扫过石面。
第一级,膝盖磕在粗糙的石面上,刺痛炸开。
第十级,脚底磨出水泡。
第五十级,水泡破裂,血混着尘土黏在石阶上。
她机械地向上爬,脑海中浮现的却不是沈晏书的脸,而是母亲模糊的笑容——仅存于一张褪色照片里。
香客的私语像细针飘来:
“听说是来赎罪的......”
“法医嘛,整天碰死人,晦气重......”
第三百级,烈日当空。
汗渗进膝盖的伤口,每一步都在石阶上印下淡红的痕。
她想起握起第一把解剖刀时,导师的赞许:“姜离,你手很稳。”
如今这双手,指甲缝里嵌满污垢与血痂,扒着石阶向上攀爬,如同攀爬自己人生的残骸。
第五百级,视线开始涣散。石阶在眼前晃动,母亲的幻影在云端招手。
最后九十九级,她是用膝盖和手掌爬完的。布料早已磨烂,皮肉翻卷,露出底下森白的骨。
抵达山顶时,夜色已深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