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的并非秦桧之，而是御史台的一名言官，名叫赵元。

此人平日里唯秦桧之马首是瞻，最擅长的就是颠倒黑白，捕风捉影。

赵元手持象牙笏板，大步走到殿中，指着苏辞的鼻子，唾沫横飞：

“陛下！黑石谷惨败，三千将士尸骨无存！这根本不是什么意外，而是苏辞蓄谋已久的‘投名状’！”

此言一出，满朝哗然。

姜清瑶坐在龙椅上，眉头紧锁，冷声道：“赵御史，话不能乱说，苏卿派兵偷袭粮道，乃是为了解京师之围，胜败乃兵家常事，何来投名状一说？”

“陛下！您被他骗了啊！”

赵元痛心疾首地跪在地上，大声哭诉：“那三千人是什么人？全是苏家军的旧部！是断手断脚的残废！苏辞明知道黑石谷地势险要，易守难攻，为什么偏偏派这些老弱病残去送死？而且还是在没有后续援军的情况下孤军深入？”

赵元猛地抬起头，眼神阴毒地盯着苏辞：

“因为他根本就没想赢！他是故意把这三千人送给拓跋烈去杀！是用这三千颗人头，向大魏示好！他在为自己留后路啊陛下！”

“一派胡言！”姜清瑶气得拍案而起。

“陛下若是不信，可问问在场的诸位大人！”赵元转过身，面向群臣，“如今京城危在旦夕，苏辞却在此时通过杀害户部官员来控制粮草，又通过送人头来消耗我军有生力量，这不是通敌是什么？这不是卖国是什么？”

秦桧之站在文官之首，此时终于幽幽地开口了。

他叹了口气，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：“苏王爷，老夫本不想怀疑你，但昨夜黑石谷之战，敌军仿佛开了天眼一般，对我军的路线人数了如指掌，若非有人泄密，怎么可能败得如此惨烈？”

秦桧之目光如蛇，死死咬住苏辞：“而这个作战计划，只有王爷您的亲信知道，难道王爷想说，是那三千赴死的壮士自己泄露了行踪不成？”

这是一招极其恶毒的“倒打一耙”。

明明是他秦桧之泄露了情报，害死了三千将士，现在却反过来指责苏辞是内奸，甚至污蔑那些死去的老兵！

“呵……”

一直沉默不语的苏辞，忽然发出了一声低笑。

那笑声沙哑干涩，听在人耳中，就像是生锈的铁片在骨头上摩擦。

“投名状？”

苏辞缓缓抬起头，那双血红的眼睛盯着赵元，一步步走了出来。

“赵大人，你刚才说，那三千人是残废？是老弱病残？是送死的炮灰？”

赵元看着逼近的苏辞，心中有些发毛，但仗着这是金銮殿，硬着头皮道：“难道不是吗？那个领头的老黄头，只有一只手！那个朱大力，是个杀猪的屠夫！这种人也配叫兵？让他们去打仗，简直是丢我大夏的脸！”

“丢脸……”

苏辞点了点头，脚步不停，继续逼近。

“那个只有一只手的老黄头，五年前在雁门关，为了救被围困的百姓，单手提刀砍翻了十个蛮子，左手是被敌人的战马生生踩断的。”

“那个杀猪的朱大力，身上有十三处刀疤，每一处都是为了挡在战友身前留下的。”

苏辞的声音越来越大，最后化作了震彻大殿的咆哮："